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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

更新時間:2011-11-10文章來源:原創首發 作者:一葉梧桐 點擊:閱讀字號:

  一陣風卷走了飄落在每一個角落的秋天,讓這個小村子在冬天里剩下些數不清的沉寂,一粒粒躺在夜晚村子的池塘里,像凍僵了的冰凌一樣,一動不動。
  
  小時候,爺爺總愛坐在村口的草垛旁,嘴里含著煙鍋兒,瞇著眼睛對他說,“朝霞不出門,晚霞行千里。”然后抬起布滿年輪的手指著西邊的晚霞給他看。
  
  他抬起頭,天邊那被夕陽映紅了的云,像電視里阿姨手拿著的五顏六色的雞毛撣子。院子里,悄悄升起的炊煙悠閑的漂走。他笑著想,等自己長大了,掙了錢,一定要買一根像煙囪那么高那么大的煙卷兒給爺爺。
  
  鄉村的夜色要來得早一些。
  
  月光干干凈凈的鋪滿整個夜空,脫光了葉子的梧桐孤零零的站在院子里,影子橫七豎八地跌在旁邊的石凳上。
  
  呼吸拉著時間踩著斷斷續續的狗吠聲輕輕應和著寧靜而安詳的夜在遠處閃爍的燈光中漸漸睡去。
  
  鄉村的夜晚靜的像一面鏡子。
  
  村頭突然傳來一陣拉長的曉聲,他掙扎的爬出那個禁錮了自己一個晚上的夢,把頭埋在深邃的夜色里。
  
  過了很久,他慢慢睜開眼睛,穿上衣服,輕輕拿起枕下已打了死結的包袱跨在肩上。然后屏息著每一個聲音,踩著腳印悄悄走出房間。肩膀斷斷續續游來一絲絲溫度,像“黑仔”的舌頭,如果它還在的話。
  
  夜色似乎熬得太久了,小村子像是裹了一層洗的灰白的棉大衣在眼前若隱若現。他模模糊糊看見那棵梧桐樹瑟瑟的縮在哪里。寒氣爭先恐后的鉆進鼻孔里,他禁不住打了一哆嗦,伸出手扯了扯衣角,心想,起霧了。
  
  母親窗外。
  
  鋪塵的窗臺上,輕輕躺著的慢慢凋謝的晶瑩花。一個瘦弱的背影,模模糊糊看見他突然攀上牛棚,在墻腳留下兩個深深的腳印。腳印輕輕依在土培壘起來的墻壁上一動不動。風悄悄的拍打著紛亂的樹枝,發出一陣陣的嗚泣。
  
  腳印突然站了起來,像瘋了似的沖了出去。腳下冰凌里冬眠的麥苗像是承載了太多,突然間粉身碎骨。
  
  他大口喘著氣,低著頭,跌跌撞撞的奔跑著。村子漸漸模糊了起來。
  
  腳下一滯,霧氣卷起膝蓋與石子碰撞的刺痛一涌而上。
  
  他抬起頭,四周像是被漂白了,白茫茫一片,身后的腳印也融化了一般消失不見。他驚惶失措地撕開團團的霧層,繼續向前走。
  
  他感覺自己心里一直緊握著的司南突然迷失了方向,四周一下子冒出無數條陌生的小路來,每條小路的盡頭都遠遠逃出自己的視線。他清晰聽見自己的心跳在打顫,一下,一下,一下……
  
  輕輕閉上眼睛,所有的“困惑”凝成一滴眼淚,不情愿的爬出眼角。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艱難的伸出右腳。就這樣閉著眼睛,向一個自己也不知道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他不知道下一刻會遇見什么,也不知道下一刻后走到哪里,他更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這樣而不愿停下或者回頭。
  
  似乎感到有些刺眼,他慢慢睜開眼睛,
  
  霧已經散盡了,眼前的一切逐年清晰起來,朝陽露出半邊臉掛在半天腰上,不遠處,院子里,悄悄升起的炊煙悠閑的漂走。
  
  那個瘦弱的影子漸漸清晰,她走過來接過包袱什么也沒說。他靜靜的踩著影子跟在后面。
  
  

(責任編輯:淚染紅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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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點評
      這是一篇很有思想深度的散文,作者文學功底很不錯,欣賞,問好!推薦共賞!(淚染紅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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